21. 第 21 章（1/2）

“贸然来到一位女士的房间可不太好，莱特。”

芙罗拉轻声道，接着没什么表情地转过脸。

名叫莱特的男人说道：“我以前经常来，你都没有生气，今天为什么生气了？”随后他像是恍然大悟：“因为我刚才的话中带了对他的冒犯，所以你不高兴了。”

该说是一针见血吗？

秀眉轻扫，芙罗拉笑了。她穿好了出行的便装，手里捧着燃烧的烛台，烛油似悲伤流淌的泪水。

虽然现在已经是电气时代了，但像他们这样处于宗教类氛围下的人还是喜爱这些脂膏类的火烛。

“是啊，我不喜欢。”芙罗拉扬声道，“你竟然这样对我的君主说话，真是不敬。”

袖口微动，利落地抽出一把小刀，她猛地抵上对方的脖子，握着还在闪现的烛台，踮起脚尖，灯影如细蛇般游走在她古典美的脸上，带了几分不寒而栗的美感。

“快，道歉啊，不然，我怎么会轻易绕过你。”她双颊雪白，嘴唇鲜红，笑意满满，却已然起了杀心。

“好吧，我向圣子致歉。”他说，“愿他原谅我的冒犯。”

芙罗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慢慢收刀。

对方却说：“我知道你要离开帝国去处理他交给你的事，我很担心你，但这不是我最担心的。今天我来这里，只想请你解答我的疑惑，芙罗拉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忠诚呢？”

他眼神毫无波澜，“我可能在你们之中是个异类，我不信仰这个密教的神，我不忠诚他，因为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。”

“救命之恩吗？可我们受到的灾难本来就是这个密教带来的，圣子没错，但我觉得你们狂热得有些过头了。”

“我只会在为上位者服务的情况下，保留自己的私心。”

芙罗拉垂眸，她的眼睫像蛾子的翅翼，在火光下周转，她沉默片刻道：“那你在来之前一定是个不愁吃穿的普通人。”

莱特怔住。

“你确实是个异类，我知道大多数人是生活在战乱地带，因为那里消失个人都是正常事，宗教为什么最容易在战乱地带和贫民中展开？”芙罗拉唇齿是温热的，吐出的话却冷，“因为他们早就掉到泥潭里了，他们不会去看要拽住救命稻草的代价，挣扎太久了，一旦抓住，只会感激涕零，付出自己的一切。”

“你以为这很蠢吗？”

莱特：“我……”

“瓶中魔鬼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，他第一百年发誓给拯救他的恩人一大笔财富，第二百年是地上地下所有的宝藏，第三年是三个愿望，他等而等，始终无人救他，最后他发誓谁要救他，他就要杀死对方。”

芙罗拉坐到自己的梳妆镜前，细长指甲轻柔划过脖颈，慢慢解掉黑珍珠的项链，取出一条白珍珠的握在手中。

“他的变化不是因为他是魔鬼，而是他终于疯了。”

她回头，瞥了他一眼，唇角上弯。

于是，莱特看到了她雪白脖颈处深深、狰狞的刀痕。

芙罗拉爱抚这道痕迹说：“你看，这是我父母砍的，他们是想砍断它的，然后吃了我活下去，在战乱贫苦地带吃人肉很正常嘛，但后来有人出钱买我，他们就不吃我了。”

她低低地笑，糜烂的口红鲜艳，面色白皙，美如幽魂，

“我们都是第三百年的魔鬼。”

莱特神情复杂，“可你是清醒的，你明白这个道理，你怎么会——”

甘愿昏沉。

“嗯，我当时是不想真正效忠他的。”

“所以？”

芙罗拉闭上眼，说：“他给了我选择的权利。”

她用一种梦幻的口吻继续道：“他说，我是自由的，我可以选，可以离开，离开这里，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。”

她是微不足道的蛾子，却渴望追逐火光。她想做自由的风，像她的异能一样。

父母要杀了她，要卖了她，她没有选择不要的权利，她想吃饱，想穿暖，她依旧没有选择可以的权利。

小小的芙罗拉心中曾经闷闷地想，那我想要一个真正的家，我想要一个真正的家人，即使没有血缘也行。

——而她被允许了这种可能。

她是自由的，她可以选择不是吗？

“于是我选了啊。”

这就是她的选择，长大的芙罗拉在心里说，让我做你的家人吧，把我想得到的救赎给我，我一定要试试，成为你的妹妹，我会努力的。圣子始终默认了，仿佛也在心里说好。

“我要做他的骑士，女孩子不可以是骑士吗？”芙罗拉说，“我要保护他，替他扫除一切阻碍。”

我一直在等待一个人来救赎我。

他来了。